分享到微博 分享到人人 分享到LinkedIn 分享到Email
十年梦圆研究院

编者按:从一所学校,到一家公司,甚至是一生的事业,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执着追求的目标。也许这一执着就是10年或者更长。本文的作者孙天齐就是这样一个执着的人,从初中起就向往微软亚洲研究院的他终于在10年后实现了自己的愿望。一路走来,他付出了汗水也收获了成长。


2002年,我上初中。我是个很不务正业的学生,别人努力学习,我却整天鼓捣计算机。有一天,我在杂志上看到一个专题报道,介绍了一个叫“微软亚洲研究院”的地方。那里汇集了国内最顶尖的计算机科学家,他们在做着各种很酷的研究,越看我就越神往,露出了麦兜形容马尔代夫的神情:那里椰林树影,那里水清沙白……好吧,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初中生,在看到这篇报道后,就开始想:“像我这样的高手,只有去那里工作才比较合适呢。”于是,我趁父母不在家,偷偷用电话线上网查了一下,知道那个地方在北京,一个叫“希格玛”的大厦里。他们的网站上,还有实习生招聘计划,太好了!……咦?要求本科学历?他们的老板比尔盖茨都没有本科学历呢,哼!

也许这是一个可笑的故事,更可笑的是我真的投了一份简历,并且强调了比尔盖茨也没有本科学历。但是,这个故事有一个不可笑的结果:从此我记住了这个“微软亚洲研究院”,总有一天我要走进那个“希格玛”!那年我13岁,研究院4岁。如今我已经23岁了,研究院也14岁了。现在想来,还是发小呢。

2005年,我升入高中。那年我在网上得知,MSRA招聘实习生时,比较喜欢参加过ACM/ICPC比赛的学生。这是一个大学生的算法竞赛,有一个形式类似的高中生版本,就是NOI(全国奥林匹克信息学竞赛)。我报名参加了这个比赛,发现题目还蛮简单,得到了联赛一等奖。2006年,我又去参加了一次,又得了一等奖。我心里暗自高兴,只知道离MSRA近了两步啦。当时我还不知道,有了这个奖项,是可以免于高考,直接保送大学的。获奖后,我知道还有这样的好处,高兴得要跳起来,因为可以不上课了,有更多的时间研究计算机了。

2008年,我保送到大学,终于有了那个讨厌的“本科学历”(只要不出意外,四年后就会得到)。我想,到我大四那年,我就要申请去MSRA实习,圆了这个梦。这个时候我已经知道,MSRA对实习生的要求非常高,而我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,需要利用大学前三年努力提高才行。巧的是,就在这一年,我意外地得到了一次走进希格玛的机会。那时候我颇有些写作的热情,加入了全球最大的中文科普社团“科学松鼠会”,在网上发表科普文章。而在这个社团里,有一位成员,正是MSRA的张峥老师。2009年暑假,在张老师的热情帮助下,我来到了希格玛,走进MSRA参观。我还记得那天,我从知春路地铁站走出来,远远望见那座写着“Microsoft”的楼(那楼其实不高,不知怎么叫“大厦”的)。我心里想,七年了,我终于来到了这个地方,他仿佛就坐在这里等着我似的。那天我第一次见到张峥老师,他实在太高了,走起路来,就像一根行走的竹子,我理解了他的笔名为什么叫做“竹人”。

那次参观虽然时间很短,但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,我看到了MSRA优美的工作环境,也有幸与几位资深研究员交谈。在后面的整个大学期间,这次参观经历始终能给我带来动力。三年中,我写下了大概20万行程序代码,发表了50多篇计算机科普文章,还翻译了一本60万字的书。经过这些努力,我对计算机的理解逐渐变得更深,对人工智能也产生了一些自己想法。2011年,我读到大四了,我想是时候走进MSRA去圆梦了。申请过程还是蛮顺利的(这要感谢张峥和沈国斌两位老师),于是在时隔10年之后,我终于如愿以偿,成为了MSRA的实习生(唯一没有想到的是,MSRA已经不在希格玛了,而是迁入了全新的、更漂亮的微软大厦)。报到的第二天,我在电梯里,忽然遇见了一个有点面熟的老外,哦!那是卡耐基梅隆大学的图灵奖得主,Edmund Clarke(由于我在杂志上写过图灵奖得主系列科普,所以对他们的照片很熟)!后来慢慢才知道,像这种平时只能在教科书中见到名字的大牛,在这座微软大厦,可能随便坐个电梯就能遇见几位。

在无线网络组做了三个月项目之后,我转到了系统研究组,当年那位“竹人”老师,成了我正式的mentor(导师)。我们的研究项目难度非常大,又涉及到跨学科合作,需要不停地阅读、大量时思考,才能勉强有一点进展。在这样的时候,ZZ(张峥老师在公司里的代号)的言传身教,总能让我感到一股动力油然而生。在一般的大学里,研究团队的工作方式就是,研究生埋头去做一切具体工作,然后导师偶尔抽空来逛一逛。但是在MSRA,这一切完全不同。ZZ每天都会抽出时间,与我讨论项目的每个想法,每个细节,如果实在没有时间,那就利用吃饭时间(因此ZZ请我吃了很多午饭)。不仅如此,ZZ每天都要坚持阅读关于这个项目的文献,几乎从未间断,只有一次实在没时间,就在当天晚上给我发邮件说:“抱歉,今天实在太忙了,没有太多进展。”有一位这样的导师在身边,再难的项目也不畏惧了,只觉得研究的过程本身,就是一种莫大的愉悦。ZZ对我这个实习学生的关心和提携,真的让我体会到一句古话:世有伯乐,然后才有千里马,千里马常有,而伯乐不常有。

十年一梦,如今梦圆。MSRA真是一个让人很有归属感的地方,刚来的那段日子,每天晚上我都在办公室待到深夜,才恋恋不舍地下班(过夜是违反纪律的),只觉得办公室里真舒服,这种氛围让人很满足。有一天晚上,我父亲打电话说:“怎么还没睡觉呢,工作只是工作呀,你这简直是跟工作谈爱情了!”我一边答应马上睡觉,一边心里想:如果能回到十年之前,你去问问那个仰望希格玛的初中生,你问问他,这里只是一份工作吗?